“咚锵——！”蓝印花布围成的方寸戏台内，年近八旬的刘永安双脚踩响锣镲，十指翻飞间，木偶腾跃如生。手机屏幕外，上万名年轻观众瞬间刷屏：“这绝活，简直太潮了！”
这一幕发生在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燕窝岭的老屋中。邵阳布袋戏，这门被当地人称为“扁担戏”或“被窝戏”的绝艺，以“一人顶七人”闻名：一位艺人藏身布帷，手脚口并用完成木偶操纵、唱念台词、乐器伴奏等全部表演，全部行当用一根扁担便可挑走。
刘永安在整理戏台。戏台可以被折叠收纳，折叠后方便携带走街串巷表演。吴智睿 摄
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邵阳布袋戏的国家级传承人，刘永安自上世纪60年代起，便跟随叔父挑起戏担，足迹遍及湘、赣、桂、黔等省区，即兴演出是常态。
展开剩余72%刘永安带领学徒应邀赴邵阳县塘田市镇河边村进行公益演出。邵阳县委宣传部供图
随着时代的发展，人们的业余生活逐渐丰富，布袋戏的受众日渐稀少。有人曾劝说刘永安放弃，老人总摇头：“祖传的手艺，丢不得。”
2006年，邵阳布袋戏入选首批国家级非遗名录，但传承危机未解。技艺繁难、学习周期长、收入不稳定，不少学员来了又走，让刘永安感叹技艺传承的紧迫性和重要性。
刘永安在展示邵阳布袋戏行头。刘飞 摄
刘永安在缝补布偶。吴智睿 摄
转机始于国家对非遗系统性保护的重视程度提升。中国国家图书馆的抢救性记录“中国记忆”项目曾历时5年，为刘永安拍摄纪录片《一个人的剧团》。2021年，该片从50部作品中脱颖而出，在第四届中国民族志纪录片学术展暨颁奖典礼上，获得非遗影像单元唯一优秀奖，唤起了更多人对邵阳布袋戏的记忆和重视。
刘永安在蓝印花布围成的方寸戏台内表演。刘飞 摄
刘永安的坚持终见曙光。目前，邵阳布袋戏已形成国家级传承人1名、省级1名、市县级7名、社会艺人10余名的梯队。邵阳县非遗中心主任邓飞介绍，该中心通过“数字化保护+活态传承”模式，累计整理布袋戏传统剧本30余个、曲谱50余个，存储展演活动视频资料300余分钟，并定期开展“非遗进校园”活动，增强莘莘学子对布袋戏的了解和兴趣。
刘永安（右）在给孙子传授布袋戏技艺。邵阳县委宣传部供图
今年5月，抖音博主“小万姑娘”叩开燕窝岭老屋的木门，说服老人尝试直播。初次面对镜头，刘永安手足无措。而今他从容搭台，即兴唱念，直播间弹幕沸腾：“木偶在爷爷手里活了！”“求传统曲目《杨家将》”……
邵阳布袋戏唱本。杨迅 摄
“触网”成功激发连锁效应。今年7月4日，刘永安带着邵阳布袋戏的行头来到国家图书馆参加非遗主题活动，当老人用颤抖的手展开戏台，现场观众为这份持之以恒的坚守热烈鼓掌。
正如活动讲座“孤独的剧团，不再孤单”的主题，刘永安肩头这根传承多年的扁担，终在新时代找到了更多托举的力量。（杨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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